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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鸡翅木] 川东鸂鶒木器物与历史探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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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2-9 01:4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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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东鸂鶒木器物:隐匿在历史中的祯祥木作

【2020-07-14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
古代优良木材鸂鶒木,因其材质坚韧、纹理华美,在明代曾风行一时,清代之后却突然从家具用材中消失。作为材种,人们普遍认为鸂鶒木已经灭失,实际上这种珍稀木材在明清以后仍旧存在,只是使用范围大为缩小——明清以来直到民国初期,川东地区一直沿袭着对它的使用,至今仍保留有不少鸂鶒木器物。这些具有鲜明川东地域特色的文化遗存,揭开尘封在历史中的记忆,为还原真实的鸂鶒木使用以及其文化内涵,提供了弥足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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鸂鶒木扶手椅

鸂鶒木得名于一种水禽


鸂鶒木其名生僻古奥,难识费解,引起种种猜测。追根溯源,它的得名竟是因为一种叫鸂鶒的水禽。


水禽鸂鶒色彩丰富,身姿优美,雅丽之至。宋代谢惠连《鸂鶒赋》赞誉“: 览水禽之万类,信莫丽乎鸂鶒,服昭晰之鲜姿,糅玄黄之美色。”鸂鶒美冠百禽,在古人心中,它是尊贵和雅丽的化身,瑰丽极致的代词。以鸂鶒誉物美,史上不乏其例。


《五代史》记载,唐昭宗赏识李存勖少年英武、相貌出众,赐予鸂鶒卮、翡翠盘。其中鸂鶒卮就是玉石制成的酒器,用“鸂鶒”指代美玉。同样,把木材称为“鸂鶒”也是对其材质的赞誉,“鸂鶒”有至美、珍美之意。

简而言之,鸂鶒木意为珍贵雅丽之木。


明代曹昭所写的《格古要论》记载:“鸂鶒木出西番,其一半紫褐色,内有蟹爪纹,一半纯黑色,如乌木。有距者价高。西番作骆驼鼻中绞子,不染肥腻。常见有做刀靶,不见其大者。”


据《格古要论》,鸂鶒木产自西番。西番地处青藏高原东北边缘,包括今青海东北部和甘肃东南部以及四川西北部地区,历史上属于少数民族聚居或汉族杂居的地方,《明史》称为“西番诸卫”。其中位于秦巴山区的岷州卫、秦州卫最可能是鸂鶒木原产地,因为这里自古林木繁盛,尤其是大巴山脉南麓,至今仍有“陇上西双版纳”之称。


鸂鶒木使用的历史悠久,明初或已用于家具制作。如果当时鸂鶒木仅限于“做刀靶”“骆驼鼻中绞子”等小用途,就不会有大小原材的价差,出现“距(大)者价高”的情况;“不见其大者”则又说明大料往往用于外销,有着更大的用途。


“作骆驼鼻中绞子,不染肥腻”可见鸂鶒木的木性:制成小尖木棍可穿透骆驼鼻,系上缰绳用力拉扯不会折断,长久在骆驼鼻中也不沾染污物。坚韧、光滑,加上纹理华美,不失为一种上佳的制具良材。


明中期后,鸂鶒木的优良木性被人们广泛认知和接受,并很快成为权贵之家青睐的家具用材。明代宦官史家刘若愚所著的《酌中志》,把它收入“内府衙门识掌”卷中,确证其曾作为宫廷御用之物。明代西番所贡方物中或许就有鸂鶒木。


川东是鸂鶒木的重要消费地


古代,四川和西番接壤,两地联系密切,官方往来频繁,民间市易持续不断。川东是四川的富庶地区之一,依托于得天独厚的水运优势,在西番对四川的贸易交往中扮演着重要角色。


西番是嘉陵江上游河流发源地或过经地,从这里流出的河流均在川东北汇入嘉陵江,在西番与川东之间形成便捷水运通道,对贸易流通起着重要作用。西番货物尤其是陇南林区的木材输往川东非常便利。


鸂鶒木原材从嘉陵江上游放排启运,不太长时间就可运达川东。若继续转运,顺流入长江出三峡,在长江下游京口(今江苏镇江)转京杭大运河北上即可抵京,中转分流又可运抵江南各地。在整条航运线上,川东是距离西番最近的人口稠密区,在获取原材上占得先机,成为鸂鶒木的重要消费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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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棂式靠背

明朝时期,鸂鶒木原材相对充盈,川东嘉陵江流域范围包括今四川广元、南充、广安以及重庆合川等地,用鸂鶒木制具盛行,代代传续、相沿成习。


进入清朝后,鸂鶒木原材日益稀少,以至于少有人知道其存在,但在川东一些地方使用鸂鶒木的习俗仍在延续。这时西番产地或已资源枯竭,而毗邻的大巴山区还有遗类,可支撑小范围的需求。于是嘉陵江左岸的最大支流渠江成为新的贩运主渠道,人们把从山区搜罗到的鸂鶒木原材通过大通江、小通江、州河、巴河等河流转运到渠江,再销往沿江两岸城乡。


历史上,川东渠江流域存在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原材贩运通道。市面上不公开售卖鸂鶒木,只有当有人建造房屋或打造家具时,才由所雇请的木工与固定的木商取得联系,在木工、木商和用户之间完成交易,对外秘而不宣。这种近乎隐秘的供货渠道的形成,很可能与早期官府禁止民间伐运有关,一直沿袭到清末民初。


川东鸂鶒木器物使用广


鸂鶒木器物在川东渠县、广安、邻水、岳池等地都有发现,时间跨度从明代到民国时期,主要为当地官宦或大户人家的故物。渠县李家老院子、广安郑氏“道台院子”,岳池陈氏“解元院子”以及邻水柑子镇李氏庄园等,均有一些遗存的鸂鶒木器物。从发现的种类看,主要包括家具、建筑构件和生产工具等。


在建筑上,鸂鶒木主要出现在房门、窗户和梁枋上,包括一些房门的构件、镶在枋上的雕饰件以及窗棂等,属于零散使用的建筑装饰用料。

家具则有神龛、太师椅、圈椅、笔杆椅、方凳、圈几、橱柜、奁、靠桌、方桌、圆桌、瓶座等生活用具,还有书箱、笔架、笔筒、书匣、镇纸(密度大的根蔸料)等文房用具,以及镜架、妆合、如意、花抓、发簪等闺房用具。生产工具则有刨床、墨斗、钻杆、斧柄、锤把等。还有诸如绸缎铺用的算盘、典当铺的戥子秤、药铺的压方以及寺观的签筒、道士的罗盘等等。


在遗存器具里,纯用鸂鶒木的多属小物件,大器具则多掺有其他木材。除部分茶几、椅子、靠桌以及房屋上的窗棂外,未见大型家具全用鸂鶒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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鸂鶒木珠宝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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鸂鶒木瓶座

混作器具由两种或多种木材混搭制作而成,鸂鶒木只是其中的部分构件,一件家具仅用鸂鶒木作面板、矮老、牙头或挡面,在显眼处作点缀最为多见。与鸂鶒木混用的材料多为当地产的檀木、楠木、松木、柏木、栎木、红豆木等,以檀木和楠木居多。较早的家具常与檀木合用,檀木使用历史悠久,川东是其重要产地,清代周克堃《广安州新志·土产》称“檀生山石间,性坚致,春三月始生叶,皮如铁石,取为器最耐久”。檀木坚致耐久,且与鸂鶒木材色协调、木性接近,二者混用结构相宜又能长久共存,应是“元配”。后来的家具则多与楠木、柏木、红豆木等配搭,这可能和成材的檀木逐渐稀少有关。


这些鸂鶒木遗存物由于长期不被重视,保存状况普遍较差,大都有不同程度的残损,因放置不当久不打理而使光泽黯淡发黄发白,有的像是沾染了一层石灰,显现出不见于其他木材的特有陈旧气,但只要稍作打理大多会重现原有的纹理和光泽。


鸂鶒木制作的特殊方法和技巧


鸂鶒木材质坚硬,非柴木可比,又和热带硬木的硬重不同显得“坚而轻”,所以锯割下料相对容易,制作工具和制作流程一如柴木。但因木材的独特性,制作上也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方法和技巧。


适材而用。鸂鶒木材直径普遍不大,很多属于直径较小的原木棍,必须就材用料和因材施技。单独用料的椅、几、案等家具在制作上多倾向于瘦劲,常采取小木拼接的手法制作复杂装饰图案构成大板面,窗棂式构件运用最多,攒成窗棂的棂条、团花、卡子等小块木材,或取材于小原木或是大料方的余料,大料方仅用作边抹、面板和靠背板等大部件。混合用料的家具通常用为长方状或长圆状木件,如椅、桌、架的腿足、枨子等,多是由较小原木竖向取料制作而成,体量较大的木件则用其他木材制作。巧用材料使材料利用率最大化,是鸂鶒木器具制作的“法宝”。受材料影响的鸂鶒木家具大致有两种风格,单独用料的家具繁复,部件多拼接图案;混作器则较简洁,构件光素无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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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联榫卯的制作特点


套联榫卯。套联榫卯结构,是古代工匠应对材料因冷热伸缩出现结构松散、又避免用胶用钉的独特智慧创造。方法是:在制作榫眼时底部预留一段几何尺寸规则的木舌头(只有一方与眼壁相连),榫头顶部剔凿一个与之大小相当的凹槽(约占顶部长度五分之三),凹槽对应木条又形成一个嵌夹式榫卯,内外榫卯相联成套。连接组件时榫头上端的槽口同时嵌夹榫眼底部木条,内外榫卯一并扣合,使器具或构件的结构更加稳固,可防止因热胀冷缩而出现松动脱落。原理有些类似今天的膨胀螺丝,当榫卯结构受热松动时,内部一端则因热胀结合就更紧密,寒来暑往稳固如初。套联榫卯结构因构件不同而方式多样,但原理和作用基本一致。这种古代木器制作的绝技,见于较早时期材质坚韧的鸂鶒木和花梨木等器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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鸂鶒木纹理


藏露纹理。鸂鶒木器具既要显示纹理之美,又要追求庄重素净,纹理藏露相宜。一方面,要通过审木选料和锯割角度的变换得到纹理各异的材料,不同纹理的材料各有所适,或宜作竖向件,或宜作横向件,或宜作板面。另一方面,多数构件需纯色无纹,选料与锯割又得考虑规避纹理过多出现,对出现纹理较多的材料,需在制作组件时把带纹材面朝向内里、内侧或作靠面、背面,刻意隐藏起来。既凸显纹理之美又避免滥俗,使器具整体上显得美观雅致。另外,不同样式的家具纹理藏露各有侧重,部件攒图或雕刻图案较多的家具以藏为主,有的根本就不显露纹理;而通体无攒图无雕饰的家具,则有较多的纹理显示。后来很多带纹家具无古雅气,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作法不古不知藏露。


民间认为鸂鶒木可以驱邪禳解


鸂鶒木被认为是吉祥之物,民间用它驱邪、禳解成为一种习尚,而这种习俗的产生与水禽鸂鶒密不可分。


鸂鶒天性喜食短狐,而短狐是水中兴妖作祟、暗中伤人的邪害,二者属性相克。这使鸂鶒本身有了神奇魅力,成为护佑人们平安的神鸟。按照宋代陆佃《埤雅》的名物解释,“鸂鶒”其本义就是镇邪。


鸂鶒木就其名称而言本身就具有镇邪的寓意,加上表面的光泽纹理似若鸂鶒毛羽,应和外观相似功能相通的民俗心理,所以在民俗生活中也被赋予祈福驱邪的功用,成为祯祥之木。表现为鸂鶒辟邪文化的传递和延伸。


在川东,人们对鸂鶒木的青睐与推崇已然超越实用和审美,成为祈福纳祥的寄托,通过对它的运用表达对安康幸福生活的期盼和追求。

修房建屋用鸂鶒木镇宅,常把它用在正堂屋的大门之上,借以镇门把关、驱邪迎福,如此,“房门吉,则满屋皆吉矣”;也把它制作成窗棂镇守房屋气口,御风采光,除晦纳吉,以此祈得家宅安宁。窗棂制作随意,不像房门受制约,除了镇宅还可通过不同的题材图案表现主人的人生理念和志趣修为,因此用鸂鶒木来做窗棂的情况比较多。


打造家具用鸂鶒木来祈福,不同境况的家庭会根据财力,按正屋、歇屋、闺楼、厢房的秩次备料和制作。殷实人家置办家具较多涉及各个起居用房,而财力偏弱的家庭则多用于正堂屋的家具,更有不济者仅用为家具的装饰点缀材料。虽然用料多少不一,或多或少,但用心都是辟祟、添福、增寿,祈求康宁顺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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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材于川东皮影戏的靠背板雕刻

川东人重根基,但凡动用鸂鶒木的人家都会把大原木的根部预留下来,备作神圣之物的底承器。常用于制作成神龛上的祖先牌位座子,作为安固祖灵之根基,以此来追念故祖,祈求祖灵的庇佑。也常制作成花瓶底座,上面安放五彩瓷瓶或青花瓷瓶,多为“刀马人”图案,置于中堂下侧,作为避邪保平安的摆饰。


如遇家人仕途挫折、科考失意,经商不顺等,主人就会打理鸂鶒木器物,为之除尘开光,使之发散瑞气,以此消灾解厄,得到心灵的抚慰。


每逢“上巳节”“端午节”,人们便会穿上从鸂鶒木衣橱里取出的熏染了瑞气的衣物,妇女戴上鸂鶒木发簪、项链,儿童手系鸂鶒木手串,到郊外进行节庆活动,驱邪避毒、祈降吉福,获得战胜邪祟的力量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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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2-9 02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大本今天与网友宁波小潘聊天,他说起最近屯了一些老鸂鶒木料(鄂西红豆木),准备做些家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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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透露一些第一线的信息。

老鸂鶒木的一个主要的树种是鄂西红豆木。树叶和海黄很像。

成都还有大量的老鸡翅原料(鄂西红豆木),从特征上与缅甸鸡翅木完全不同。
崖豆木(缅甸鸡翅或非洲鸡翅)福人市场有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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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西红豆木不好找。鄂西红豆在川东的分布和榉木,金丝楠分布区域一致。

虽然叫鄂西红豆,但湖北省内应该没有了。

老鸂鶒木在福建已经没原木了,只有旧板。

除了四川外,其他地方也有少量的鸂鶒木,如江苏、福建。江苏土产的鸂鶒木材质最好,黑褐色很重,福建的纹路好轻。

无锡红豆园有两株,四川什邡、浙江龙泉也有,这树稀少但是还有的,单都没有大面积原生林了。原生树就四川和贵州有。

鸂鶒木只有一个树种,别的都不是。某著名木材学家树种写的不对。

云南两广的就是云实科铁刀木了,越南老挝也出,听说现在叫腊肠树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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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西红豆木的纹理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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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2-20 12:2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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